在附中的学习情况后,陈雪又体贴地问起她的身体状况:“要不要先休息两天再过来上课?”
促使刘乔千给她转学的最大因素便是她的身体,陈雪知道倒也正常,林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老师,我已经休息两天了,再休息怕落了课程。”
“而且,”林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我这毛病光靠休息好像也没用。”
陈雪被她逗笑:“那就行,这个问题吧,你也不用担心,好好吃药,适当释放压力,作息调回来就正常了。”
“那我先带你去买套校服,下午有领导来,你不穿校服不行。”
林桑点点头,“好的,麻烦老师了。”
陈雪笑着起身,“走吧。”
买校服的地方是学校小卖部,从办公室出来走三分钟就到。
林桑买完后,陈雪本是要陪她回宿舍换的,但陈雪一会儿有课赶时间,只能带她去教学楼卫生间换。
校服一共有两套,一套是制服款式,另外一套则是运动服款式。
陈雪说除了学校组织大型活动的时候会统一穿哪套,其他时候没有特定要求,想穿哪一套全看个人喜好。
林桑在附中时的校服是运动款的,习惯了穿这个,也没纠结。
她换好衣服出来,陈雪看了眼时间说:“刚上课没多久,我先带你去教室,今天就先不自我介绍,等改天我挑个时间再说。”
“或者你到时候问问同桌,班上同学都很好相处,不到一周你应该就能熟悉。”
林桑抻了抻宽大的校服外套应道:“好的,谢谢老师。”
教室在二楼,两人停在门口,陈雪敲了下门:“郭老师,打扰一下,我带个新同学过来。”
郭老师正用含方言率百分之九十的普通话声情并茂地念着诗句,闻言偏过头,顿了一下笑道:“好好好,进来吧。”
陈雪安抚地拍了拍林桑的肩膀,指着靠门边第二排的空位说:“你先坐那。”
空位边的女生激动不已,手拍了拍旁边示意林桑快过来坐。
林桑坐下后,陈雪和郭老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班上突然多了个新同学,不少人都好奇地往林桑这个方向看,教室里有了小小的躁动。
郭老师敲了敲黑板说:“有什么好奇的下课后交流,那个,方倚霏,和新同学说一下讲到哪了。”
“都给我集中注意力上课,谁再交头接耳出去罚站!”
郭老师话音一落,教室里顷刻间便安静到落针可闻。
开始上课后林桑发现郭老师讲的内容她在附中的时候已经上过,还以为休息了两天会落下课程,现在吃了定心丸,她很快便进入课堂中。
下课后,同桌兴冲冲地凑过来说:“我叫方倚霏,你呢?”
她说着,怕林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还翻开课本让林桑看。
林桑也把课本打开推过去,方倚霏“我靠”了一声,惹得前面两个女生都转过身来。
“鬼喊什么呢你?”
方倚霏指了指林桑的课本,坐在林桑前面的女生看了一眼:“妈耶,你从珍珠班转过来的啊?”
坐在方倚霏前面的女生双手捧着下巴看她:“珍珠班是不是特别难熬啊,我看你气色都不太好。”
林桑合上课本,尴尬地笑了笑:“很明显吗?”
“有点。”女生说。
方倚霏接话道:“还真是,你这幸亏转得早,我可听说到了高二高三更恐怖。”
“也还好,”林桑说,“那些制度也就听着恐怖,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更恐怖。”
“哈哈哈,你还怪幽默的,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文静不谙世事的。”
林桑笑:“谬赞啊,我真的一点边都沾不上。”
“不提这些,那啥,”坐在林桑前面的女生说,“介绍一下,我叫鲁琳,你刚来还不熟,有什么想问的就找我。”
“适珈蓝。”另一个女生冲她眨眨眼说,“可别跟我们客气啊。”
林桑:“好。”
几人聊得十分投入,一直到临近上课,鲁琳和适珈蓝都转回座位找课本才停下来,林桑收回视线,意外注意到窗外栏杆边靠着的男生。
想过会在一中碰见他,但没想过会这么快,更没想过——
会和他成为同班同学。
林桑莫名有些紧张,她借着和方倚霏说话往男生的方向多看了几秒。
阳光透过教学楼前的小叶榕洋洋散散盖在他身上,他皮肤很白,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不知道旁人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左边脸颊出现一个很深的酒窝。
听说酒窝都是按对长的。
因此林桑一直很好奇,怎么会有人只有一个酒窝。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林桑匆忙垂下眼看书,用余光看着那双蓝白撞色球鞋踩过淡黄色地砖,又跨上讲台,随后被讲桌给遮挡。
梦境中都未曾出现过的事变成了现实,林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只知道,此时的心情——
用世间所有表达开心和欣喜的词来形容都不够。
*
下午一共四节课,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完了。
吃完饭回到教室后,沈听原照旧站在那个位置,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下午,林桑便发现他下了课就喜欢往外面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待在同一个位置。
林桑一边听着方倚霏她们聊八卦,一边悄悄借着和她们说话往那个方向偷瞄。
视线忽地被人挡住,有人站在窗边:“适珈蓝,英语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取作业。”
“哦,好。”
适珈蓝和鲁琳离开后,没了能替她打掩护的人,林桑也不敢再往外看。
瞥见笔袋里的校园卡,想起校园卡上的照片还没贴,她弯腰在书包夹层里开始翻找从附中校园卡上抠下来的蓝底照。
有人进来,许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晃了一下,她没在意,翻出照片问方倚霏:“你有没有双面胶或者胶水什么的?”
方倚霏摇摇头:“没有诶,平时用不上就没买。”
“怎么了?”
“校园卡上的蓝底照得贴一下。”
方倚霏闻言“咦”了一声:“这个不是学校直接给印在校园卡上的吗,你的怎么没印?”
林桑:“等拍完照再印上不知道要多久,可能为了省事吧。”
方倚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吐槽道:“你这校园卡连个壳都没有,就一张破纸片,咱们学校真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在办公室里从陈雪手中接过校园卡的时候,林桑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
附中和一中的校园卡其实差不多,都是一张长方形的纸质卡片,半个手掌的大小,只不过附中的是横着的,而一中的是竖着的,发下来的时候是带个壳和绳的。
到了她这,竟只有薄薄的一张卡片,属实是出乎意料。
林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卖部里能买到这个壳吗?”
“买不到。”方倚霏说,“得去外面。”
林桑下巴抵在桌沿:“那只能凑合用了。”
她说完,方倚霏若有所思,猛地两手一拍。
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声把林桑吓了一跳。
方倚霏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那好像有个壳应该能用,你晚上记得把校园卡带上,回寝室了我给你找找看。”
林桑:“好,谢谢。”
……
小自习铃声打响,值周的老师已经开始在每个班级巡逻,教室里很快静下来,所有人都拿出老师留的课后作业开始做。
一节小自习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铃声响起,林桑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生脆的响指。
林桑偏过头,看清来人,她眼睛一亮:“我都没注意你跟我一个班。”
李宇栖人靠在桌子上,手往后撑说:“看你跟她们聊挺开心就没上来找你。”
他下巴冲后排点了一下:“我坐最后边呢,你不细看发现不了。”
他话音一落,手一抬,随意地往林桑桌上扔了一个东西。
林桑视线追随着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影,终于在它平稳落在练习本上时看清。
是一卷双面胶。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个的?”
“掐指一算。”李宇栖笑得恣意。
林桑想起被撞的桌角,猜到了,还是配合着冲他竖起大拇指:“李半仙又重出江湖了。”
她和李宇栖初中同班三年,一直都是前后桌,经常一起讨论题,关系还不错。
那时候李宇栖总喜欢算这算那,班上同学也不管对不对,都喜欢找他算,反正听着也就图一乐,久而久之李宇栖就有了“李半仙”这个名号。
林桑拿起双面胶找到口后撕了一截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半仙。”
李宇栖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视线漫不经心从窗外移到林桑身上,唇角勾着,大方得不行:“敞开用,用完都行。”
贴好后,林桑把双面胶还给李宇栖,她用来固定刘海的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挂在眼前不上不下。
李宇栖没接双面胶,而是先她一步抬手帮她把夹子取了下来,动作自然无比。
林桑从他手里接过夹子重新把刘海弄好,自然没注意到窗外迸射进来一道温度堪比火山熔岩的视线。
林桑道完谢把双面胶重新递给他,李宇栖笑了一下,直起身接过双面胶回了座位,临走前还让林桑别忘了跟以前一样找他一起讨论问题。
过去他们关系再好也不会产生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林桑越想越别扭,她把夹子拆下来打算重新弄一遍刘海,手刚抬起来,有道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前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弹回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了回去,巨大的响声在教室里回荡。
她手一抖,夹子顺势落到地上。
班上不少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巨响吓了一跳。
有人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我去,沈听原你要吓死谁。”
“我魂都飞五楼去了。”
“赶紧回家抱个大公鸡回来给咱班里人都叫个魂哈。”有人打趣。
沈听原弓着身,左手撑在门上,偏过头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抱个屁啊,我绊这一下差点见我太爷爷去了。”
一句话,惹得教室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确认他没事,林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弯腰去拾夹子,等她起身,门口那人已经消失了。
林桑重新弄好夹子,发现身侧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转头,下意识在刚夹好的头发上摸了摸:“怎……怎么了?”
方倚霏:“没什么,你和李宇栖以前认识啊?”
林桑:“初中同学。”
方倚霏“哦”了一声:“这样啊。”
……
第一节晚自习是物理,老师讲了会儿习题后就让他们自己自习。
物理老师夹着保温杯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这种氛围对于林桑来说都是初中那会儿的事了。
附中录取分数线比一中低得多,每年本科上线率都差一中一截,后来就开设了珍珠班,录取分数线仅次于市里的学校,师资力量也很强,制度自然也比普通班要严得多。
高一就比别人高三还痛苦不说,除了周考和月考还有每天一小测,丧心病狂到每天的小测都要进行排名,让人每天精神紧绷,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哪怕老师离开很长时间教室也是鸦雀无声的状态,因为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因为没完成今日学习任务而在第二天检查时被通报批评,外加学习任务翻倍。
谁也不想做那个倒霉蛋。
林桑垂眼看着笔尖下的字出神,放任自己开个短暂的小差,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
林桑思绪回笼转头,方倚霏小声说:“我要告诉你个大事。”
“嗯,你说。”林桑捏着笔安静等待她开口。
见林桑这么好说话,方倚霏松了一口气,即使相处了一个下午大概摸清了林桑的性格,她心底还是有点发虚的。
她开学那天来晚了没占位,所以大家都找好了同桌,只有她一直孤零零一个人,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前后排因为怕目标太大都不敢跟她多聊,她每次都聊不畅快,